隨想 物理

2018一場值得紀念的對談:達賴喇嘛與物理學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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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者:陳岳男 特聘教授 (國立成功大學物理系)
發文日期:2018-11-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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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第十四世達賴喇嘛是西藏人民的精神領袖,也是1989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,他除了致力於西藏文化與佛教的保存與延續之外,過去三十年以來,他也廣泛地與西方科學家對談,從量子物理、腦神經到心理學,有效的促進了科學與藏傳佛教間的相互交流。在2018年11月初,由中研院李遠哲前院長所率領的華人科學家團隊,前往印度達蘭薩拉,進行了為期三天的「達賴喇嘛與華人量子科學家對談」,團隊成員包括中研院士李世昌、李定國、吳茂昆、牟中原,美國杜克大學物理系教授張綿福、中研院物理所研究員陳啟東、交大光電所講座教授林尚佑、成大物理系特聘教授陳岳男等人。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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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(達賴喇嘛辦公室 提供)


    這是達賴喇嘛首次與華人量子科學家對談,對於本身也是佛教徒的我來說,除了備感榮幸能參與這次盛會之外,也覺得非常的不可思議,因為從沒想過能以自己的專業領域—量子科學,與達賴喇嘛對談!所以在出發之前,我也稍微做了一些功課,試著去了解佛教哲學的核心論述「緣起性空」(dependent origination and the emptiness),與量子力學之詮釋有何關聯?在搜尋資料的過程中也才得知,原來大物理學家David Bohm曾經親自教授過達賴喇嘛量子力學,奧地利的量子資訊大師Anton Zeilinger也曾經邀請達賴喇嘛參觀他的實驗室,我心裡大概明白,達賴喇嘛對量子力學應該有一定程度的理解。


    這次對談的場地位於印度喜馬偕爾邦大約海拔1457公尺的達蘭薩拉大乘法苑,猶記得第一天早上對談開始前,每位科學家都戰戰兢兢(以及帶著一點點小緊張)的等待達賴喇嘛的蒞臨,或許是知道大家忐忑的心情,達賴喇嘛第一天便展現了十足的幽默感,印象最深刻的是他與李遠哲前院長對話時,還故意對李前院長的胳肢窩戳了一下,在場所有與會聽眾無不開懷大笑,緊張的情緒一掃而空。


    我的對話被安排在第一天,主題是「從量子物理到量子生物」,由於我也曾經在台灣演講過類似的主題,所以我採取的方式是用「量子疊加原理」貫穿整個主軸,從薛丁格的貓、Leggett-Garg不等式的巨觀真實性、量子因果律再談到量子生物學的最新進展。在對談的過程中,達賴喇嘛非常專注,一有想法便會以佛教哲學的看法來提問,雖然有時候我不大能抓住一些佛教哲學問題的概念,但卻感受到佛教哲學確實有很深邃的思路與想法,無怪乎歷史上出現了許多偉大的佛教學者,像是西元二世紀「中論」的作者龍樹菩薩。
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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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(達賴喇嘛辦公室 提供)

    在對談的這幾天,每位科學家也都以各自的專長,跟達賴喇嘛解釋量子力學的奧妙之處,對一位八十三歲的長者而言,仍有如此好學的心情與高度的專注力,每位科學家都非常的佩服,再加上第一天他特別提到,「如果科學能證明宗教的說法有錯誤之處,宗教就應該修正」,這樣子開闊的心胸,讓科學家更願意竭盡所能的參與交流。當然他也提到,科學的疆界在未來或許也應該觸及「心識」的領域,可以對人類有更進一步的貢獻。對談的最後一天,由李前院長主講「地球永續發展的挑戰與機遇」,身為一位慈悲的宗教家,達賴喇嘛也非常同意李前院長的看法,他認為解決暖化問題,先得透過教育,也仰賴科學家的研究,舉辦對話的目的就是擴展知識,並付諸行動。


    對話的最後一天在結束前,有一個Q&A的時間,我也把握了最後的機會,請教達賴喇嘛一個我心中的疑問:「學習量子物理對您在做analytical meditation時有助益嗎?」達賴喇嘛的回答也是非常仔細地回答,他表示在他做analytical meditation時,必須思維觀察「利他」與「空性」,到達某一定程度時會體悟到,世間所有的表象所見,並沒有所謂的客觀真實性存在,在那樣的情況時,量子力學的思考是有所幫助的!此外,達賴喇嘛也在最後總結時表示,這一次與華人科學家的對談非常的成功,當然也是一個開始,期待明年可以在台灣舉辦第二次與華人科學家的對談,李前院長也順勢邀請達賴喇嘛來台灣訪問,未來可以有更進一步的交流與對談。

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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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(達賴喇嘛辦公室 提供)
    除了與達賴喇嘛對談外,主辦單位也非常貼心的安排大家參觀流亡政府辦公室、學校、博物館以及寺院等,讓每位科學家體會到了他們的生活現況以及西藏的傳統文化。這一次的對談與交流誠如某一位科學家所言,是「once-in-a-lifetime」的難得經驗!對身為一位佛教徒的我來說,其實還多了一份親切感,或許是一種錯覺,達賴喇嘛每次用中文講到「空性」與「龍樹菩薩」時,我感覺他的眼神好像都對著我^_^。總之,我想每一位參與的科學家都覺得不虛此行,當然大家也都一致認為我們對佛教哲學了解太少,期待下次若還有這樣的機會,可以有更多的準備,也才會有更深入的對談與交流!
     
    觀賞『達賴喇嘛與華人量子科學家對談』影片: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1ZQHiSEqOYQ&t=21s
     
    備註: 對談的議程與講題

    第一天

    李世昌院士: 時空的對稱性與量子物理
    陳啟東博士: 糾纏的世界
    陳岳男教授: 從量子物理學到量子生物學
    林尚佑教授:現代光子革命—太陽、燈泡,以及光子晶片

    第二天

    李定國院士:超導性之衍生宏觀量子現象
    吳茂昆院士: 超導性— 一種新的量子態
    張綿福教授:量子傳輸— 線性疊加和非線性衍生
    牟中原院士: 水— 最不尋常的液體

    第三天

    李遠哲院士:地球永續發展的挑戰及機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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